凡煙小說

第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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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無論是對學霸抑或學渣,中期考試都是場令人難忘的折磨。

相較於期末考試偏重於筆試,中期考試則是考察學生們的動手能力。雖則老師們嘴上都說——“只是做些小實驗,跟玩兒似的”,可現實是:鑒於歷年來的中期考試都會搞出點匪夷所思的幺蛾子,以致於在中期考試期間,整個魔法學校都處於嚴密的監控管理之下。



沒辦法——天曉得這幫學生們上課怎麽學習的?居然能搞出那麽多花樣來!

利普斯教授是哈克裏特魔法學校的終身教授,兼考務委員會的成員。出於“近水樓臺先得月”的便利,喬納森幾乎沒費什麽力氣都打聽到了本學年中期考試的主題——水與火。

由於被老爹打開花的屁股尚未覆原,喬納森騎不得掃帚,便只好委托貓頭鷹菲菲代為傳信給衣身。

衣身從菲菲腳爪上取下紙條,望著上面短短一行字,郁悶地只想翻白眼:拜托,全校學生都曉得中期考試的主題是“水與火”,還用得著你費勁巴拉地打聽?

要知道,就連希拉淚湖的人魚奶奶,昨兒還問衣身:考試地點是不是選擇了淚湖呀?如果是那樣的話,她可以看在老交情的份兒上,幫衣身做個弊啥的。當然,只收取一點點酬勞——三塊雪蟹肉松奶油卷而已。

她飛快地扯過一張紙條,奮筆疾書:詳細點兒的內容有沒有?

喬納森很快回信:待我設法打聽。

衣身:瑟西夫人的實驗室裏放了好多辣萱草,我懷疑她要配置霹靂火藥水。

喬納森:霹靂火藥水?難道要炸山?

衣身:不!“山”不符合考試主題,我懷疑是要在水下炸個啥玩意兒。

喬納森:可是,霹靂火遇水即熄呀?

衣身:所以需要你再詳細探查。必要時,可以請你媽幫忙。

喬納森:我媽現在還在生我的氣呢!之前我爸揍我時,我媽居然還遞竹鞭!幫兇!

衣身:啊?好可怕!可你媽也是為你好。她是愛你的。。。。。。

喬納森:不!她只愛我爸那個老頭子!我只是他們愛情的副產品。。。。。。(哭臉)

。。。。。。

兩人漸漸越聊越歪,最後徹底偏離了猜題的目的。只可憐貓頭鷹菲菲,一天幾十趟地在衣身家城堡和利普斯教授家來回飛,充當被迫營業的信使。

最後,筋疲力盡的菲菲再也飛不動了,翅膀抽著筋,一頭倒栽進利普斯夫人的小花園裏,壓扁了一片盛開的百合花。

晚上,利普斯教授從魔法學校返回,接過了妻子悄咪咪遞過來的小紙條——那是菲菲沒能來得及遞送出去的最後一條口訊。上面寫著:我爸只愛我媽,我媽只愛我爸,我就是那個多餘的大燈泡!你可以問問瑟西夫人嗎?她是否需要一個聰明可愛的養子?

利普斯教授將紙條捏在掌心,頃刻間便化為一撮灰,然後微笑著對滿面愁容的妻子道:“別擔心,我會和兒子好好談一談的。”與此同時,他內心裏卻在咆哮:臭小子,我覺得你的屁股還可以再開一次花!

鑒於喬納森的屁股遭遇了二度開花的不幸,所以,直至到了中期考試當日,衣身才見著久違的喬納森。

不知怎地,她無端地覺得喬納森的屁股變胖了許多——咦?居然有人長胖長在屁股上!開眼界了!

由於菲菲過度勞累,它休息了好幾天才緩過勁兒來。而當從利普斯夫人的只言片語中曉得倆小家夥來回傳信,不是為著學習考試而是歪樓到吐槽主人夫妻倆的你儂我儂上去,菲菲當即大怒!它撲棱著翅膀,豎起中羽對天發誓:若以後再由著這倆小混蛋消遣,它它它——它就離家出走!再也不回來了!哼!

因著發脾氣,菲菲拒絕為喬納森送信,以致於衣身完全不曉得在好朋友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兒。她詫異地瞅著養肥(打腫)了的喬納森,口氣中滿滿是遮不住的羨慕:“利普斯教授給你開小竈了吧?利普斯太太肯定還做了夜宵?”

喬納森欲哭無淚,心底有一千個聲音在悲愴地吶喊。可考慮到面子問題,他只能咬牙點頭:“不錯,在我爸的嚴格監督和我媽的悉心關愛下,我自覺功力大漲,小小的中期考試,自然不在話下!”

這牛皮吹得,就連一旁的菲菲都聽不下去了,翻著白眼匆匆擡起翅膀捂住了耳朵。

四、五、六三個年級學生進行中期考試的場地並沒有選在希拉淚湖,而是在一個小小的秘境裏。

秘境的入口是一面高大的鵝蛋形鏡子,周圍一圈鑲嵌著大塊的琥珀,細細的金絲銀線盤旋成覆雜的花紋,環繞在琥珀四邊。時不時的,一道微光從琥珀幽暗的表面劃過,令準備進入秘境的學生不由心生寒意。

衣身再次檢查了一下書包:安全指南手冊、求援符、逃命煙花筒,以及瑟西夫人硬塞進去的零食包。

論理,除了考試用品,其它無關之物是不可以帶入秘境的。可瑟西夫人堅稱食品並非“無關之物”,而是支持學生完成全場考試的必需品。為此,她還特意在零食包上貼上大大的標簽,上書“考試必備工具”。

也不知這鵝蛋鏡是有心放衣身一馬,還是被“考試必備工具”幾個字給忽悠住了,居然真得就讓衣身穿過了鏡子,進入秘境。

拍在她身後的喬納森看得目瞪口呆,險沒把倆眼珠子瞪出來。他用力揉揉眼睛,滿臉地不可置信和懊悔——早知道可以玩兒這手,他也可以在書包裏塞滿各種“考試必備工具”啊!念及此,他不由升起了對利普斯教授的怨念:瞅瞅,都是當家長的,差距咋就這麽大呢?

他用力拍了拍幹癟的書包,打定了主意,準備一進入秘境就緊跟著衣身,保護她,順道兒幫忙把她書包裏沈重的零食都吃掉,減輕分量,輕裝前行!

喬納森的主意打得挺好,卻不料一步邁入鏡子,眼前一花,已是另一個陌生的世界。

衣身一回頭,愕然發現身後的鏡子已然消失。

鏡子不見了,喬納森自然也不可能再出現。衣身原地幹站了好一會兒,末了,只得悻悻然地往前走。

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。

粗大的古木撐著巨大的樹冠,遮蔽了整片天空。衣身只能從點點縫隙中窺得天空的顏色。被樹冠過濾了大半的陽光落在地面上,投射下奇形怪狀的光斑,隨著枝椏的晃動而移動變幻。遠處,傳來伯勞鳥長長短短的叫聲,又間雜著黃鸝婉轉吟哦,草蟲時不時地插一兩聲低低的嚶嚀,愈發顯得林中靜謐安寧。

稀碎的光斑並不足用。衣身微微晃動魔法杖,一束光芒在杖尖驟然亮起,登時將四周照得清清楚楚。

衣身的視線從腳下慢慢延伸到前方的密林深處。一條小道隱隱約約,向旅人暗示著前進的方向。可衣身並沒有急於上路,而是先將書包裏的零食包袱打開,從滿滿當當的零食堆裏,細細翻檢出兩片樹莓醬蛋撻和一小瓶葡萄汁。

——無論幹什麽事情,都需要花費力氣。所以,吃飽喝足,才能幹活,不是嗎?

唉,只可惜喬納森無緣這些美味了!衣身輕輕一嘆,“哢嚓”咬下一大塊蛋撻。樹莓醬暗紅色的醬汁順著嘴角淌了下來,衣身趕緊用力吸溜。

黃鸝的叫聲時而出現在前方,時而又在側邊響起。潺潺的溪水聲被風送來,“嘩啦啦”,和著樹葉擊掌的節拍。

一切似乎都很美好,美好地仿佛童話故事般。可衣身卻慢慢放緩了腳步,雙手縮進寬大的袖子裏,斂住了呼吸。

她輕輕將魔法袍的帽兜豎起,蓋在頭頂上。整張臉縮進帽兜裏,除了唇角殘留的樹莓果醬,幾乎看不到她的面孔。

濃密的樹冠投射下幽暗的黑影。借助魔法袍的黑色,衣身一閃便躲進了樹影中。粗大的樹幹遮擋住了她的身影。

嘩啦啦的溪水掩蓋住了交談的聲音,可過路的風兒又將破碎的只言片語送到衣身耳中。

“。。。。。。幾個人。。。。。。露露西的獵物。。。。。。獨角獸。。。。。。騙子。。。。。。啊——”

一聲慘叫驟然響起。可隨後,便是一片寂靜,再無半點聲響。

沒有風聲,沒有水聲,沒有鳥兒的鳴叫和草蟲的嚶嚀,甚至沒有樹葉搖擺的聲音。

一切聲音都沒有了,仿佛被有什麽魔物突然降臨,一口氣吸盡了這裏的生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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